第一百五十六章 和离·认罪-《逆舟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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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绝望,缓缓道:“在一個昏聩至此、自毁长城的朝廷里,做任何事……都已没有了意义。这个国家……要亡了。”
卫明轩心头巨震,还欲再言,王延玉却缓缓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。
“卫大人,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心如死灰的平静,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但是陆大人曾给老夫递过话,此案未决之前,他……谁都不见。”
他转过身,最后深深地看了卫明轩一眼,那目光中带着嘱托,更带着无尽的苍凉:“照顾好公主殿下。至于其他的……老夫,已然无能为力了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将桌上那顶象征三朝元老的官帽轻轻扶正,然后决然转身,握着那封辞呈,一步一步,沉重而坚定地走出了审判司的大门。
*
而陆忱州最终同意见的第一个人,竟是平渊。
三日后的天牢,潮湿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。唯一的光源是从高悬小窗透进的、有气无力的灰白光线,映照出空中漂浮的尘埃。
平渊在家仆的搀扶下,步履蹒跚地走入这不见天日之地。
短短几日,这位历经三朝的风骨老臣,脊背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再也直不起来,它满头华发似乎又添了许多银丝,整个人像是骤然苍老了十岁。
当他的目光穿过粗重的栅栏,落在那个倚坐在冰冷墙角的身影上时,一直强忍的悲恸再也无法抑制。他甚至来不及挥手让家仆退下,一行热泪便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沿着脸上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。
“忱州……”
牢房内的陆忱州,身着囚服,曾经的绯色官袍与赫赫威仪早已不在。
他脸色苍白,嘴唇因干涸而开裂,昔日如磐石般坚定沉稳的眸光,此刻如同一潭死水,沉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听到呼唤,看到来者是平渊,他嘴角才极其艰难地、微微牵动了一下,极其勉强挤出一个让老人安心的微笑。
“平大人……”
“是老夫……是老夫害了你啊!”
平渊扑到栅栏前,老泪纵横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若非老夫一力举荐你复职,你何至于……何至于再卷入这是非漩涡,落到这步田地!……”
陆忱州缓缓摇头,动作迟缓。“与平大人无关。一切,皆是定数。该来的,躲不过。该发生的,终究……会发生。”
他沉默片刻,终于还是问了出口:
“靖国副使古史那……以及使团,眼下如何了?”
平渊用袖子重重抹去泪水,痛心道:“他们……悲愤交加,认定我大曲毫无信义,已於昨日连夜拔营启程,返回靖国。临行前放话,永不与我大曲通商外交……且……若我朝不能在五日内交出凶手、严惩凶手,他们便……便要呈请女皇陛下,兴兵问罪,兵发大曲!”
陆忱州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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